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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花卉报:“巨紫荆之父”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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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木行业是在国家大力提倡生态文明建设、推进城乡绿化建设背景下发展起来的,政策调整是促使苗木行业转型的一大外力。目前,国家正在大力发展智慧城市、海绵城市、绿色建筑等,苗木业作为下游产业,正在经历新一轮调整。绿化主力由一线城市向二、三线城市转移,沿海地区向内陆、西北地区转移。而拥有技术研发资本的企业正在尝试通过推出新品种来开辟市场……一时间,彩叶树种、乡土树种、观花树种成为炙手可热的研究对象。‘四季春1号’作为优良乡土树种巨紫荆的创新产品,拥有像法桐一样高大的株形,似樱花一般灿烂的容颜。一年前推向市场后,‘四季春1号’在行业内引起巨大轰动。与其他新品种推广先卖小苗不同,该品种一进入市场便直奔优质工程,其市场价值也越来越多地被园林设计师所关注,就连其原始树种巨紫荆小苗价格也因此水涨船高。与此同时,张林,这个名字也渐渐走进人们的视野———他就是30年前发现巨紫荆,然后又历经十多年研发出‘四季春1号’的开创者。

  本期人物:

  张林 河南四季春园林艺术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 河南省巨紫荆栽培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主任

 

 

  毕业于河南省农业大学园艺系,高级工程师。中国花卉协会观赏苗木分会首届副会长,河南省优秀项目经理,鄢陵县工商局常委。

  其创办的河南四季春园林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为城市园林绿化一级资质企业,荣获“河南省林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2011年度中国十大创新型绿化观赏苗木企业”、“2012年度全国十佳苗圃”、“中国林业产业诚信企业”(5A级)、“林业产业化省重点龙头企业”、“2013-2014年度中国林业产业创新奖(苗木类)”等荣誉称号,且连年被河南省建设厅评为“优秀施工企业”。

  从业以来,发表论文近30篇,主持完成近10个科研课题,其中“彩色马蹄莲组培快繁及种球繁育技术研究”获河南省建设厅科技进步二等奖、河南省人民政府科技进步二等奖;“丰花艳花型巨紫荆新品系选育及栽培技术研究”获许昌市人民政府科技进步一等奖;“巨紫荆新品系选育及快繁技术研究”获河南省建设厅科技进步一等奖、河南省人民政府科技进步二等奖。

  十年前,因为彩色马蹄莲相遇;十年后,因为巨紫荆再度重逢。每一次皆是因为产品的巨大吸引力,让你不得不去关注这个产品的开发者。这就是张林,一个低调却无法不引起人们关注的科研创新型企业家。“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当我老了,牵着孙子孙女们的手,漫步在繁花似锦的林荫大道上,然后告诉他们,这些树都是爷爷选育的。”张林如是说。

  十年后,记者再次走进张林的办公室。整个房间已由原来的十几平方米变为几十平方米,装修也从满足简单办公需求变为更加简洁的中国风。公司由园林绿化二级资质企业升级为一级资质企业。当然,不断变大的还有张林十年来呕心沥血做起来的事业———推广巨紫荆新品种‘四季春1号’。

  追根

  1985年4月的一天,张林在河南郑州的公交车上看到公园里有一株胸径30多厘米的大树,似法桐一般高大,满树是花,很是壮观。“这株树就像磁铁一样深深吸引着我,从此,它就成为了我的挚友,一有时间我就会去看望它。这株树除了淡粉色的花朵显得有些素雅之外,简直就是完美的园林树种。”一直搞科研的张林出于职业的敏感意识到,如果将花色改造得更为艳丽,这将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观花大乔木树种。而当时绿化行业刚刚起步,国家正在提倡绿化美化,园林树种相对较单一,于是想创新该树种的决心便在张林的心中升腾。

  但是当张林查阅了大量资料,走访了多位园林界前辈后,开始有些失望。因为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树,就连他看到的这株,也只是打听到种植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是郑州市第一次实施绿化时从外地引进的,具体负责人早已杳无音信。“从文献资料上来看,它和紫荆的各方面特性很接近,但紫荆是灌木,肯定是长不了这么高大的。”张林说,他的研究就此停留在这株树上。

  在这株树下经常可以看到张林的身影,它的各个性状他都要去细细观察,并采集种子进行小面积试验种植。试验也仅仅局限于该树种是否适合在彩色马蹄莲种植地里套种,因为那时候他正在繁育彩色马蹄莲,而马蹄莲怕大肥,长得过旺之后特别容易发生软腐病。张林就将该树种与国槐等一起套种,以比较其固氮效果。该试验证明,其固氮效果最好。于是张林开始进行小规模繁育,主要用于生产彩色马蹄莲的辅助树种。

  直到2002年一个偶然的机会,珙桐之父张家勋老师向张林推荐了该树种。张林这才知道,原来他一直苦苦追寻的这株树学名叫巨紫荆,而张老师所说的那株树与他所见到的是同一株。张林这才了解到,该树种成树胸径可达50厘米以上,适应能力很强,耐寒耐旱,对土质要求不高,不论肥瘠或酸碱性土壤均能生长茂盛。且树姿优美,枝叶繁茂,树冠宽大,生长速度较快,在园林绿化中具有较高的观赏价值和广阔的应用前景。如将其开发,可填补紫荆不能作行道树、庭荫树及景园风景林的空白。

  溯源

  树有了正名,这下张林底气足了,开始大力搜集种质资源。2002年秋天,张林查遍所有资料,“能买树的买树,能采种的采种。那几年,我基本都是晚上查资料,白天找种源,凡是有信息显示可能会有的地方我都会去找。”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持感从张林脸上划过,透过闪烁着梦想的目光投向记者,语气缓慢坚毅。

  成树巨紫荆年年开花,年年结荚,但只有雨水光照条件较好的年份才产种子。如果开花时节有几天阴雨天,就可能颗粒无收,所以种子来之不易。这也给张林的引种之路带来了种种困难,并且当时网络也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他主要通过报纸的报道以及各地植物志查找该树种的分布,然后亲自去寻找,信息途径也相对较为落后。

  有一年,有人给他打电话说,江西南昌有种子,他背包就去了,结果到那里一问才知道,种子还在山上呢,他二话没说带上干粮就随当地的两位村民上山了。可是在杂草丛生的山上找了两天两夜,最终也没找到半粒种子。“当时晚上就在破井房里对付一下,还好那里气候不冷,就是蚊虫叮咬得受不了。”谈起那次坎坷经历,张林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在寻种的道路上,这还不算悲催的,最悲催的是高价将种子买回来,悉心管护三年后才发现,种子是假的。张林回忆起那次让他印像深刻的采购:当时是下午五点多钟,他在报纸上看到一则广告,说某地有巨紫荆种子,电话联系后立马开车奔了过去。“现场看到的场景至今让我记忆犹新,在一个30多平方米的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白蜡、国槐等种子,看样子主人也是同道中人,说话底气十足,‘我的货源都是正规渠道,并且我这么大一个仓库,也不可能蒙骗你这5斤种子’。主人话少理足,于是,我如获至宝似的以每公斤50元的价格购买了这些种子,并以此为宝贝,进行精心养护。可是第一年这批苗子竟然开花了,其他巨紫荆小苗一般第三年才开花,我当时还觉得也许这是个优种呢,可是当它发出越来越多根孽的时候,我才明白,这批种子也只不过是普通的灌木紫荆。于是我给卖种子的人打了一个电话,说明情况后,他只说了一句,‘不可能吧’,便无下文。”说到这里,张林特意让记者隐去了该事件的人物名字。因为此人还在苗木圈内,他不愿损了别人的名声。

  假种子不易查觉,成苗总没有问题了吧?可是张林还是被自己的赤热之心冲晕了头脑。2005年春天,他在某苗圃里发现了20多株2米定干的紫荆,高矮一致,苗圃主人说是巨紫荆,张林随即以每株150元的价格全部购买回圃地。可是经过一年的对比后发现,这些苗子也是普通的灌木紫荆,因为每年都会从树干下面萌生很多新芽,干径达到5厘米之后就几乎没有再生长过,而且蛀干害虫严重。“这批树,我一直留着,目前还有两株成活的,被分栽在不同的圃地内。”对种质资源的热爱让他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的机会。

  ‘四季春1号’诞生

  事实上,巨紫荆真种子的发芽率只有40%左右,既便发芽长出小苗,其成活率也无法保证。“幼苗在前三年每年冬天都会成片冻死,因为所收集的种子来源地不同,对环境的适应性也不一样,三年后的存活率,能达到10%就非常不错了。2003年春天引种和繁育的6万株苗子,在经历了一个冬天后,就冻死了一多半。”张林有些痛惜地说,但育种就是不断繁育,不断淘汰的过程,只有这样,才能优中选优。

  三年之后,2000多株巨紫荆在张林的试验田里旺盛生长。也正是这一年,张林将张家勋老师繁育的几千株1年生到3年生小苗也一并收入囊中。张林很有把握地告诉记者,此时,他已经将80%以上的巨紫荆大树及种子集中到自己的基地。

  正当张林的试验小有成就时,2008年11月,一场早来的大雪几乎将其周边的园林树种全部冻僵,巨紫荆也难免其灾,50多万株1年生至4年生的苗子死了50%至60%。谈起这场雪灾,张林却有不同的看法,“在试验田里死了,要远比应用在园林中死了好。”他除了痛惜这些苗子,更多的是庆幸老天给了他一次试验的机会。“如果没有经历过这种极寒天气选育考验就大面积应用,不仅会给客户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更重要的是,这个产品的命运也将可能会惨淡收场,永远无法成为大众树种被广泛应用。做科研最重要的是研发选育出经得住考验的产品。”

  此时,张林已经从观赏性、速生性、抗逆性等各选育指标入手,通过多种方式、多种组合对比试验,选育出四个品系。然后又通过各种途径的选育以及对各项指标的测试,一个苦苦追寻10多年的优良单株诞生了!2010年3月30日,一株树干挺拔的巨紫荆树开花了,她的花呈玫红色!张林随即进行无性繁殖扩繁。2011年3月30日,一片枝干挺拔,玫红色的巨紫荆开花了。经连续3年的无性繁育,又到了一个春天,张林育种地里的巨紫荆映红了天,大家都为之振奋,异口同声地叫“映天红”巨紫荆。“该品种花序大、花量多、花色整齐一致、玫红艳丽,盛花期比普通巨紫荆长5天至10天。而且成活率高,生长快,病虫害少,耐盐碱、耐水湿,适应环境的能力极强,适合北京、大连以南的大部分地区种植。”据张林介绍,北方的行道树多以“绿”为主,鲜以“花”为主,主要是由于没有可供选择的适应北方的开花大乔木,‘四季春1号’的选育成功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缺憾。而且,其树形高大,树荫浓密,是乡土树种,养护简单,很适合做行道树。也可作为庭院树,与常绿树搭配,大量用于园林设计。

  该品种的成功研发完全解决了传统巨紫荆花色不艳的难题,弥补了我国北方地区少有行道树以“观花”为主的不足,并为巨紫荆向品种化迈进了一大步。此时张林想得最多的是如何能将其健康稳固地推向市场,并让其成为“久经考验”的树种。因为从业多年的张林深深明白,如果该品种就这样被引入市场,很可能会因为产品的新奇而不断被扩繁。当各种技术指标不到位时,该树种也将如昙花一现般绚丽登场,并黯然离去,终是无法长久。而他的梦想是使该品种红遍大江南北,取代法桐,成为最美的园林主导树种。

  意外之外的意外

  “看着眼前完美得让自己都感动的产品,我开始有些手足无措,无法前行。”张林缓慢的语气中透露出来的迷茫感似乎又把他带回了当年,而这一切,只因为他的产品没有保护权,并且连审请的资格都没有。

  “这就犹如你在合法的国度里合法地生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却因为没有国籍而上不了户口,并因此而导致这个孩子不仅无法在社会上体现他的价值,还要躲避风声,以免夭折。”张林用了一个很巧妙的比喻形容了当时这个品种的处境。出于极度的无奈,张林将该品种种在苗圃的最深处两年没有声张。每到花开季节,他都悄悄地捋去艳丽的花朵,说到这些,张林显得特别无奈。

  《林业植物新品种保护名录》,从1999年开始至此只公布了四批,每批的间隔都在好几年。并且张林也打听到,2013年出炉的第五批名录依然没有紫荆属的份,这下可把他急坏了。

  正在不知所措之时,张林被邀请参加一个新品种保护座谈会。国家林业局科技司副司长黄发强到河南调研工作,张林发言时,把他的无奈和焦虑在会上和盘托出,引起了国家林业局领导和随行专家以及河南省林业厅领导的重视。随后通过国家林业局的调研,将该属植物列入《林业植物新品种保护名录》。张林谈到这里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直呼“现在党的群众路线好啊!”

  张林依然能够清楚地记得2013年4月1日早上8点,也就是中国第五批林业植物保护名录开始实施的那天,时任国家林业局新品种保护办公室杨玉林副处长在看到所报新品种的照片和品种简介后,连说“好品种啊,好品种”。并建议直接用‘四季春1号’命名,除了寄予四季如春的美好愿景外,也方便以后再申请新品种的命名。张林觉得有道理,随既回到宾馆更改了名字,重新递交了审请。

  不卖小苗卖大苗

  当‘四季春1号’整整齐齐地从密林之中走向前庭,花满枝头的艳丽景观不仅吸引了大批游客前来参观,更吸引不少前来引种的专业观众。看着络绎不绝的人流,张林打心眼儿里觉得欣慰,但此时他再次面临难题。

  “那些千里迢迢前来引种的人不乏投机心理,总想用最少的成本得到最大的收益,买一株或两株苗子,明则试种,实则扩繁。”一辈子搞科研出身的张林一眼就看得出来买苗子的人是怎样的心态。

  按照张林的预想,好产品就应该有个好价格,提高门槛,苗源不乱,供需平衡,这是维持一个良好市场运转的前提,并且他也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因此,他的营销策略反其道而行之,由传统的新品种推广先卖小苗改为先卖大树,而大树也不是谁都卖,只卖给有品质的示范工程。另外,第一批苗子均以半价出售,此活动价格截止到今年底,例如胸径6厘米至12厘米的工程苗,现价为330元至1880元。目前,‘四季春1号’工程苗每天都在出货,少则几十株,多则几百株。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工程苗只有使用权,没有繁育权,杜绝了乱扩滥繁;第二,示范工程的带动可以让该品种更快更好地被园林界所接纳和推广。”张林说,在他推广‘四季春1号’的一年多时间里,一直都在卖工程苗,地里的小苗轻易不卖。

  张林并非不想卖苗,他是一直在寻找志同道合的事业伙伴,而不只是扩苗卖苗。现在他正着手建立区域授权生产制度,成立一个加盟平台,以共同的技术平台、信息平台、价格体系以及品牌合理发展该树种。所有与产品相关的信息都将实现二维码扫描管理,要保证客户既种得好,也卖得好,更用得好,让‘四季春1号’的推广应用走向可持续盈利的健康发展道路。“遴选一批有远见的有识之士,在这个苗木业萧条的年景里,乘风破浪,走向辉煌。”他说。

  到目前为止,张林已经在7个省会城市重点工程的重要节点推广应用了‘四季春1号’。张林对该品种的推广种植前景充满信心,他说,新品种推广需要几个条件:一是种源没有扩散,二是品种生长速度要快,出圃周期短;三是新品种耐移栽;四是新品种抗逆性强,适应范围广;五是新品种本身应用价值高,特点鲜明,应用范围广。以上五点‘四季春1号’巨紫荆全部具备,这就是他不急于卖种苗而耐心选择战略合作伙伴的原因。

  采访后记

  张林在办公室靠窗的位置留了一个小小的茶室,摆了几盆绿植,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温暖怡人。坐在这里交谈,氛围一下子变得轻松惬意起来。此次采访,张林特意叫上自己的老友资深媒体人傅永煜,一起探讨新品种推广方案。闲聊之际,傅永煜与记者交流写作方法,强烈推荐了该标题,理由有三:第一,张林拥有国内最大的巨紫荆生产基地,产品最多,品种最全;第二,张林独自探寻巨紫荆产品的开发选育工作近二十年,拥有最权威的核心技术与品种;第三,巨紫荆能否健康稳定地成为园林绿化主力树种并持续开发下去,张林具有绝对的发言权。他认为巨紫荆就如同张林的孩子,从呱呱落地到上户口再到推广应用,让其发挥社会价值,都倾注了一位“父亲”的全部心血,充分体现了一位称职父亲的无私与担当。巨紫荆之父,张林当之无愧。但是一向低调的张林觉得如此霸气的标题并不是他的行事风格,但最终傅永煜以该标题最贴切将其说服。

  但事实是,记者在采访过程中深深的被张林的巨紫荆情怀所打动,记者也希望为行业的健康发展多树立一些务实的标兵,因此最终采用此标题。